mikeh 发表于 2009-11-7 10:42:4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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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(一)
             侠客行

             ——那一段慷慨悲歌的岁月

赵客缦胡缨,吴钩霜雪明。银鞍照白马,疯沓如流星。
十步杀一人,千里不留行。事了拂衣去,深藏身与名。
闲过信陵饮,脱剑膝前横。将炙啖朱亥,持觞劝侯嬴。
三杯吐然诺,五岳倒为轻。眼花耳热后,意气素霓生。
救赵挥金锤,邯郸先震惊。千秋二壮士,烜赫大梁城。
纵死侠骨香,不惭世上英。谁能书阁下,白首太玄经?
                     —— 李白

  李白一首《侠客行》,以战国时侯嬴、朱亥“窃符救赵”的故事为背景,勾划出一幅生动的重信诺、轻生死、薄名利、行事干脆利落、性格果敢豪爽的侠客形象。

  先秦时期因长期战乱,政权对于民众的控制力不强,成就了中国历史上一段罕见的黄金岁月:人们思想上自由奔放,百家争鸣,群星灿烂;性格上个性张扬,慷慨悲歌,在社会的各个阶层,侠气甚重者大有人在。

  卿相之侠以战国四公子为代表,《汉书游侠传》说他们:“皆藉王公之势,竞为游侠,以取重诸侯,显名天下。故后世称游侠者,以四豪为首焉。”

  在四公子中,魏国信陵君又是最典型的。史记说,在“窃符救赵”事件中,秦国攻打赵国,因“长平之战”失利元气大伤,赵国灭亡在即,信陵君的姐夫平原君,向魏国求救。魏王惧怕秦国,命派出的军队原地休息,不敢救赵,信陵君说服不了魏王,竟然“计不独生而令赵亡,乃请宾客,约车骑百馀乘,欲以客往赴秦军,与赵俱死。”哇靠,忍不住想骂娘!这小子官当得那么大,还这么胡闹,身上不是一点点的侠气,中毒那是相当的深呀!

  这时候殿堂王公的形象,还不到“从阴森森的幕后道貌岸然地拖步而出”的地步,相对比较阳光,甚至还有点可爱。

  这些人的门客和结交的朋友也很有意思。象侯嬴,一个看门老头,人生七十古来稀,活到这么老不容易,应该稳重,应该语重心长、苦口婆心地劝说信陵君,年轻人要学会忍耐、从长计议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才对,谁知这老小子却窜唆信陵君去偷兵符、干掉统兵大将,自已带兵救赵国,真是一个胆大妄为、无法无天的家伙!现在这么强悍的老同志,还有几个?等信陵君走后,老侯干干脆脆地自己抹了脖子,现在年轻人也少有这样的血性呀。

  还有孟尝君门下高唱“长挟归还兮,食无鱼”的冯谖、关键时刻出手的“鸡鸣狗盗”之徒、平原君门下“脱颖而出”的毛遂,都是很有性格,很有特点的人物。

  弱女子在那个年代也不差。魏王的宠妾如姬,只因信陵君有恩于她,就敢去偷兵符,全然不顾后果,也是胆大包天。在近现代的文学作品中,似乎女同志只有为情所困时,才会爆发出这么大的能量,所以对付她们的办法一般是“美男计”,很少听说“施恩”能达到如此效果的。

  社会底层的小人物,也有侠气。伍子胥跑路时被兵追赶,一个老渔翁送他过江,小伍要送他老人家一把价值百金的宝剑,老头大为鸟火:如果救你是为了好处,我还不如把你抓到楚国去,奖励五万石粮食,还有官当。

  在侠客中,还有一个特殊、极端的群体——刺客,其中代表人物的名字如雷贯耳:荆轲。

  荆轲刺秦王的故事,是中国人就知道。秦始皇这种人物,想必一般人到其跟前,敢不敢正眼看他都成问题,号称勇士的秦舞阳,就浑身发抖。而荆轲根本没把他当盘菜,照常发挥,虽然事不谐,却把蔑视强权的精神表现得淋漓尽致,荆轲的形象,也升华为“慷慨悲歌之士”的象征。

  “风萧萧兮易水寒,壮士一去兮不复还!”那雄浑高亢的歌声历经两千多年,至今仍时时在国人心头激荡。

mikeh 发表于 2009-11-7 10:43:04

            (二)
        挥剑消不平
            ——与“快意恩仇”无关

  明人张潮说:“胸中小不平,可以酒消之;世间大不平,非剑不能消之。”

这世界从来不存在绝对的公平,但需要相对的公平。

正如前篇中所说,狼吃羊是自然规律,与公平无关,期望狼不吃羊是理想化的。但在狼群内部、羊群内部、狼与羊之间,却需要相对的公平,需要规则来制约个体的行为,因为平衡的稳定需要双方共同维护,否则对大家都没有好处。

  但占据主导地位的狼,经常管不住自己的嘴巴。虽然狼王为了维持政权的稳定,会出台一系列狼群行为规则、羊群行为规则、狼与羊之间关系准则。但事实证明,仅仅依靠自我约束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。狼既是裁判员又是运动员,常有犯规动作,而狼王往往带头犯规,狼群内部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千丝万缕,常以黑哨相互包庇,这些动作难以得到应有的惩罚,由此产生越来越大的社会不公。更有甚者,狼群为了方便行事,还经常修改规则,使之对自己越来越有利,相应牺牲的是羊群的生存空间,直至羊群不堪重负,平衡被打破。

  在体制内,狼群很难主动消除这些自己制造出来的“不平”,羊群没有能力消除这些“不平”,怎么办?

  这时候,蔑视规则、敢于对抗强权、游离于体制之外的侠客们身上,便寄托了人们最大的希望。

  “消不平”是需要实力作为后盾的,所以“剑”成为“侠”的道具,“武”成为“侠”的衬托。

  侠客们消的“不平”大多是狼群造成的,其行为无疑大大挑战了狼威,自然会与狼群发生激烈冲突,因而为体制所不容,被历朝历代统治者所痛恨。

  韩非在五蠹里说:“儒以文乱法,而侠以武犯禁”,打响了千古“剿侠”第一枪,从此“以武犯禁”成了侠客的原罪。

  其实侠客们并没有李逵那样“杀去东京,夺了鸟位”的雄心,没有“打破一个旧世界,建立一个新世界”的壮志,没有给出心目中理想社会的标准模型,也没有建立一种全新社会秩序的愿望,他们只是出于一种本能的冲动,仗剑行侠,打抱不平。从这个意义上讲,侠是维护规则的另一股正面力量,其存在对维护平衡的稳定是有积极意义的。

  但历朝历代的强权却没有容纳监督力量存在的胸怀,游离于体制之外的侠成为强权的眼中钉、肉中刺,必欲除之而后快。

“侠以武犯禁”中的“武”字,说的是武力,并非我们想象中的武功。在武侠小说中,侠客个个武艺高强,似乎不会武功,就和侠沾不上边,其实古代的侠客,多数不会武功。

  游侠结私交,立声名,解缓急,赴阨难,重要的是“古道热肠”,而不是“匹夫之勇”。

  另外一个名词,在武侠小说中也与侠息息相关:那就是“快意恩仇”。其实快意恩仇是侠文化沦落江湖后的蜕变,属于江湖文化的内容,侠客们挥剑消不平的行为,消的是“世间大不平”,并非“胸中小不平”,即狭隘的私人恩怨。

  仗剑行侠,其实大多与“快意恩仇”无关。

mikeh 发表于 2009-11-7 10:43:20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(三)
                       江湖风波恶

  清人龚自珍说:“吟到恩仇心事涌,江湖侠骨恐无多。”

  确实,到了清代,不要说侠客,连侠骨也没剩几根了。

  先秦时期是侠的黄金岁月,但从秦始皇建立高度集中的封建王朝政权开始,中国出现了强势政府,处于权力金字塔最顶端的皇帝,把国家看作自己的私产,“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;率土之滨,莫非王臣”,为了保证皇权永固,统治者挖空心思,强化控制,对可能影响其统治权威的存在,加大打击力度。

  侠客们“聚徒属、立节操以显其名”,与统治集团争夺权威与民心;不守法,以武犯禁,“以匹夫之细窃杀生之权”;不安居乐业,随意流动,是潜在的不安定因素,这些都对政权构成威胁,成为统治集团的心头之患。

  东汉初年,政权刚刚稳定,统治者就迫不及待地举起屠刀,文帝、景帝、武帝开展全国性“严打”,把各地有点名气的侠客杀得落花流水。

  虽然侠客们并未就此被赶尽杀绝,其后还有反复,但在强权高压之下,已扑腾不出多大水花,很快便消失在历史长河中。

  侠客,就群体而言,在汉代已被消灭。

  由此可知,为什么《史记》中会有《游侠列传》,《汉书》中会有《游侠传》,而自《后汉书》开始,再没有史家为侠客作传。

  因为在多任统治者坚持不懈的努力下,已基本实现“天下无侠”。

  很多人不能接受侠客灭绝的事实,而在世俗政权势力范围内又确实没有侠客的生存空间,于是很多人坚持认为,侠没有灭绝,他们仍然存在,在江湖。

  从范仲淹“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,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”的文字中可以看出,“江湖”是和“庙堂”相对应的。在俺看来,所谓“江湖”,就是政权控制力薄弱、王法鞭长莫及之处,如卖艺的、乞丐、马戏班等流动人口及强盗、土匪、黑社会等人群活动的地方。

  这里不受政府的控制,没有律法约束,似乎非常的自由,非常的美妙,非常适合侠客们生存。

  其实江湖中也有“江湖规矩”,往往比律法更为残酷,更弱肉强食,更不公平合理,所以才会有“人在江湖,身不由已”的无奈,而饱尝其中滋味的人,往往会萌生“退出江湖”的渴望。

  江湖风波恶,这里并非“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”,只是因其神秘,才成为想象中侠客们的藏身之处。

  江湖有侠,终究不过是一个美丽的梦。

mikeh 发表于 2009-11-7 10:43:38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(四)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侠 文 化

  尽管汉代统治者把侠杀得干干净净,但其影响,却不那么容易清除。
  侠作为一类人群,在肉体上已被消灭,但其精神仍在流传。
汉以前,侠的事迹记载在史书中;汉之后,在现实中灭绝的侠,开始屡屡出现在诗、词、小说、戏曲等各种文学作品中,寄身于人们的精神世界,从而形成独特的“侠文化”。
  汉灭亡之后,经历了长期的政权更迭和社会动荡,在其废墟上建立起的唐王朝,是中国历史上最强大的王朝。
  这是汉族的全盛时期,在与周边民族的较量中,大占上风,几乎是见谁灭谁:
  贞观四年,李靖灭东突厥。
  贞观十四年,侯君集灭高昌。
  贞观二十年,李道宗、阿史那社尔、李绩灭薛延陀。
  显庆二年,苏定方、阿史那弥射、阿史那步真灭西突厥。
  显庆五年,苏定方灭百济。
  龙朔二年,薛仁贵在天山击破铁勒。
  总章元年,李绩、薛仁贵灭高句丽。

  唐朝是如此的强大,以至于一千多年后,在华夏民族积弱多年,饱受欺侮时,仍有国人不时地梦回大唐。
  民弱则国弱,民强则国强,唐王朝的强大,与民风的彪悍是分不开的。
  唐人思想自由开放,尚武;开国之初几位帝王在对外关系上相当强硬,开疆拓土热情高涨。
  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,唐人好任侠,很多人有游侠情怀,“侠文化”氛围浓郁,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了。
  唐代诗人喜欢歌咏游侠,如卢照邻的《刘生》、杨炯的《紫骝马》、王昌龄、王维、张籍的《少年行》、崔颢的《游侠篇》、高适的《邯郸少年行》、钱起的《逢侠者》、孟郊的《游侠行》,元稹、温庭筠、李白的《侠客行》、贯休的《侠客》等等。
  孟郊的《游侠行》这样写道:“壮士性刚决,火中见石裂。杀人不回头,轻生如暂别……”
  视死如归的侠骨豪情,跃然纸上。
  王维的《少年行》四首,则更具时代特色:
  其一
  新丰美酒斗十千, 咸阳游侠多少年。
  相逢意气为君饮, 系马高楼垂杨边。
  其二
  出身仕汉羽林郎,初随骠骑战渔阳。
  孰知不向边庭苦,纵死犹闻侠骨香。
  其三
  一身能擘两雕弧, 虏骑千重只似无。
  偏坐金鞍调白羽, 纷纷射杀五单于。
  其四
  汉家君臣欢宴终,高议云台论战功。
  天子临轩赐侯印,将军佩出明光宫。
  从游侠到投军、出征、立功、再到受赏、拜将封侯,是当时年轻人的追求,体现了唐人的价值观。
  刚不可久。
  唐代民风彪悍,尚武之风浓烈,不便于统治;地方豪强、藩镇割据势力过于强大,中央政权难以驾驭,在“安史之乱”后渐渐失控,直接导致了王朝的灭亡。

mikeh 发表于 2009-11-7 10:43:55

经历了“五代十国”军阀混战之后,赵匡胤倚靠“陈桥兵变”从孤儿寡母手里窃取了江山,他相当的担心,担心江山传不下去。
  这一日,闲来无事,老赵坐在宫中翻着大内总管呈上来的《葵花宝典》,寻找灵感。
  突然他眼前一亮,拍案叫绝,原来扉页上写着八个大字:
  “欲练神功,引刀自宫!”
  要让小公鸡老实点,最好的办法就是:阉、了、它!
  老赵“杯酒释兵权”解除了大将的兵权,把军队牢牢抓在自己手里,从此,整个宋朝都弥漫着一股“重文轻武”的风气,同样品级的官职,文官要比武官大一些,待遇优厚一些,还多次出现文人直接掌管军队作战的事情。
  一只绵羊带出来的,是一群绵羊。
  军队就这样自宫了,从此成了没牙的老虎,只能用来吓唬百姓,不能抵御外敌。
  仅仅是军队自宫显然是不够的,民风过于彪悍,军队弹压不住,要出大问题的。
  所以要搞“全民净身”。

  首先是在社会上大兴文风,压制尚武精神。
  整天舞刀弄棒是危险的,换上把扇子摇一摇就很好。
  于是许许多多的文人练上了《葵花宝典》,热衷于吟诗赋词作画,流连于风花雪月,皇帝率先垂范,把朝堂变成赛诗会,与大臣们应酬唱和。
  大量文人沦为长于煽情,拙于实务的“骚客”。

  其次是要给民众思想上洗脑。
  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,程朱理学应运而生。
  在俺看来,“道理”、“道理”,作为“理”没啥新鲜,就是“道”的翻版。
  但它一口咬定,伦理道德“三纲五常”是天理在人间的体现,说“人欲”是与天理对立的东西,鼓吹“灭人欲,存天理”,正好可以诱骗民众自觉净身,并作止痛药之用,于是大受欢迎。
  程朱理学经政府大力推广之后,中庸之道大行于世,大量文人变成头脑僵硬、食古不化、束手束脚的“酸儒”。

  搞定了文人,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。这些人都是热心的义务宣传员,在民众耳边“嗡嗡嗡”不停地聒噪,“还是自宫好”的理念便深入人心,“全民净身”运动很快就取得了丰硕成果。

  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,民风越积越弱,自然再没有侠文化什么事了。
  如果说汉代是用割草机一茬茬的割草,那么宋代就是把草连根拨起,再用推土机把土铲得干干净净。
  从此侠不仅仅在群体上灭绝,在精神上也断了传承。

  柔不可守。

  虽然宋朝成功地把民众改造成“顺民”,有利于政权稳定,但矫枉过正,排斥尚武精神等于自废武功。
  宋朝活得窝窝囊囊,在对辽和西夏的关系方面低三下四,奴颜卑膝。颇具讽刺意味的是,委屈求全未必命更长,北宋仅仅167年就被金灭了,而唐朝延续了289年。
  为了赵家王朝统治的方便,华夏民族引刀自宫,自废武功,从此任人欺辱,在与外族的较量中罕有占过上风,被灭了两次,二战时又差点被小日本灭了。

  明朝的情况和宋朝差不了多少。毕竟无论谁当皇帝,首先要确保自家坐江山,后来老太婆“宁赠友邦,不予家奴”、蒋委员长“攘外必先安内”的调调,都是一脉相承。

mikeh 发表于 2009-11-7 10:44:12

满清入关后,出于防汉心理,清朝大兴“文字狱”,摧毁汉人的最后一点反抗精神。

  满清精通“以汉制汉”之道,注重发扬儒家理学,要汉人象理学中所标榜的楷模那样做奴才,而自己却时时不忘狩猎、射箭、勤习武艺,康熙、乾隆等满清皇帝都以身作则,希望满洲人时刻不忘祖宗根本。

  清朝对民众的定位,比以往任何朝代更贱。以前的“草民”,现在成了“奴才”,以往对民众思想的阉割,发展成对民众人格尊严的践踏。

  在遍地“主子”、“奴才”的清代,原生态的侠文化没有丝毫生存空间,官方版本的侠文化——清代侠义小说出笼了。

  官方版本的侠文化在两个方面进行了大的改编和歪曲:

  一是侠客投靠清官,供其驱遣,将桀傲不驯的侠客改造成循规蹈矩的忠臣。如《施公案》中的黄天霸,“仗本领高强,要灭尽江湖上的我辈”;《三侠五义》中的展昭,被封为“御猫”。

  几乎所有侠客,一旦归顺朝廷,顿失啸傲山林纵横天下的豪气,成了没有个人意志的御用工具,“以武犯禁”变成了“以武助禁”。

  二是将“侠”与“义”绑在一起,侠客们满嘴江湖义气。

  江湖义气基本上是从《三国演义》中的刘、关、张结义和《水浒传》中的“八方共域,异姓一家”演化而来,讲义气者只问亲疏,不论曲直,其实质是同道中人的互相撑腰。将侠的“轻生死,解缓急,赴阨难”与“为朋友两肋插刀”的江湖义气混为一谈,无疑大大降低了侠的境界,给侠抹了个满脸黑。

  符合官方口味,由官方推广的意识形态,总是最有影响力。以上的改编和歪曲渐渐深入人心,侠在民众心目中的形象,已面目全非。

  进入二十世纪后,借助于武侠小说和武侠电影,侠文化来了次并不成功的复辟。

  之所以说它不成功,是因为时过境迁,现在的人们早已不知侠为何物,就连许多写小说和拍电影的人也是如此,只能“以已昏昏,示人昭昭”。多数小说和电影,并没有弘扬侠文化的动机,更多强调打斗情节、大场面和虚幻意境,少有思想性可言,在更大的程度上来说,是假借武侠这一形式,给人们提供一些娱乐。

  绝大多数的现代人,不明白侠是怎么回事。俺是老武侠迷,金庸、古龙、萧逸、柳残阳、梁羽生、卧龙生、黄易的作品,基本上看过,现在网上连载的玄幻武侠中,也看了不少,但如果不是为写这篇博客,参阅了一些资料,还真搞不清楚侠的来龙去脉、前世今生,不知道侠的本来面目。

  至于普通民众,侠的概念更是模糊了。俺这有个地方的人,管街上那些流浪汉、神经病叫“大侠”,虽然有些搞笑的意味,但也可看出侠在他们心中的形象,已经不堪到什么地步。

mikeh 发表于 2009-11-7 10:44:29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(五)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侠的性格

  侠是什么?
  在俺眼里,侠不仅是一类人群,一种文化,更是一种人性、人格,一种弥足珍贵,但在华夏民族身上已被阉割的性格。

  侠客的身上,集中了以下三种性格:

  1、个性

  侠客们都是很有个性的。有个性,是有独立人格的表现。

  侠客们喜欢独立,喜欢自由自在,不喜欢依附于人。

  即便是生活上依附于人的门客,在思想上、人格上也是独立的。他们与东家之间是主人与客人的关系,不是主子与奴才的关系,他们可以按照自己的习惯做事,不需要随声附和主人的观点,经常可以给主人提出建设性意见。

  现在国内,说一个人太有个性,往往带有一点贬义的味道。

  因为我们现在讲究共性,排斥个性。

  有个性在中国是危险的。有个性容易成为出头鸟,在文字狱、各式各样的运动中,整的就是你这种出头鸟,整到你后悔自己太有思想。

  所以最安全的做法是:

  做孩子的,与家长保持一致;做学生的,与老师保持一致;做下属的,与领导保持一致;做员工的,与老板保持一致;做百姓的,与政府保持一致;不知道该与谁保持一致时,多数人与谁保持一致,就与谁保持一致……

  习惯了与ⅩⅩⅩ保持高度一致后,我们喜欢往左看,往右看,就是不往前看,只要时时看着别人,跟着大家一起做就可以了。

  中国人没个性的例子很多,比如在模特大赛、星光大道等比赛中,每个被淘汰的选手都这样说:“其实能走到现在,站在这个台上,我已经很满足了……真的很不容易……感谢中央电视台给我这个机会……”

  好象都在照着标准版本说话。

  因为没个性,所以中国人没有主见,喜欢跟风,容易盲从。大跃进时某人说大炼钢铁,全国人民的菜刀、铁锅都遭殃;文革时某人说要破四旧,几千年祖先留下的东西被砸得干干净净;某人说麻雀是四害,全国人民都去抓鸟……

  智力正常的人经常干出些弱智的事,而且不是一个人这么干,是一群人、一个民族的人集体这么干,只能说一个没有个性的民族,往往领导者一个人脑袋进水,就会变成集体智障。

  没有个性,没有独立人格,就没有个人立场。

  关注经济的人会知道,时下某些专家学者颇有些奇谈怪论,让人目瞪口呆:

  某老认为股市从6124点栽到2245点不算熊市,是“牛市下半场”(据统计,这是能排进全球前十位的股灾,如果可以这样算,世界上就几乎不存在熊市了);

  某老认为18亿亩耕地红线不必守,没粮食吃去国际市场上买(相当阴险!全世界拿出来卖的粮食,也不够中国1/3的人吃,更何况中国想买人家的东西,没那么容易,不是给你拼命涨价,比如铁矿石,就是干脆不卖给你,比如中铝买力拓的股份,出价再高,人家就是不卖给你。所以指望别人来养活,就好比把绳子套在自己脖子上,再交给人家牵着,看看非洲就知道会有多悲惨)……

  据说此公得出土地红线不必守的“研究成果”,是美国某基金会资助的课题,谁出钱,自然要与谁保持高度一致,怪不得。

  创造性地提出“下半场”理论的那位老同志,到底跟谁保持一致,不得而知,俺相信他本人不至于如此弱智,否则也不可能当到这么大,是吧。可以肯定的是,此公不是跟“钱”保持一致,就是跟“权”保持一致,反正是不会跟俺保持一致,俺给不了它好处。

mikeh 发表于 2009-11-7 10:44:46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(六)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侠骨香

  从宋开始,侠在精神上已断了传承,但历朝历代,总有那侠骨丹心之士,秉承侠的性格,焕发侠的精神,不以个人生死得失为虑,在危难之际,以微薄之躯奋力一击,如同那刺破黑暗天幕的点点星光,昭示着民族不屈的精神仍在,温暖着国人日渐冰冷的心田:

  南宋末年,在周边纷纷失陷的情况下,王坚、张钰独钓中原,坚守合川钓鱼城36年之久,蒙古大汗蒙哥死于城下,引发王位争夺战,延缓了南宋的灭亡,打断了蒙古的西征,改变了世界历史。

  明末福建邵武县令袁崇焕,单骑深入辽东敌后,了解形势,自请戍卫辽东,奋力支撑糜烂的辽东局势,多次击败后金,努尔哈赤自称“自二十五岁起兵以来,征讨诸处,战无不捷,攻无不可,惟宁远一城不下”。

  清末“戊戌变法”中,维新志士谭嗣同,在变法失败后,认为“不有行者,无以图将来,不有死者,无以召后起”,拒绝逃跑,从容就义。

  清末民初,袁世凯复辟帝制。蔡锷“将军拔剑南天起”,以武力“为四万万人争人格”,打响护国讨袁第一枪。

  1931年9月18日日本关东军发动“九一八”事变,很快便侵占了东三省。为逼蒋联共抗日,张学良与杨虎城兵谏蒋介石,制造震惊中外的“西安事变”。

  抗日战争中,东北抗联杨振宇将军,在艰苦的条件下,坚持敌后抗战,阵亡后,日酋岸谷隆一郎下令将其遗体解剖,试图发现饥饿严寒条件下野外生存并战斗的秘诀,结果在将军肠胃中发现的只有树皮、草根和棉花。

  令人遗憾的是,侠的性格、侠的精神,终究已经缺少群众基础,点点星光,难以形成燎原之势:


  钓鱼城“独钓中原”的“独”字,既是一种豪迈,也可以理解成一种悲哀;

  袁崇焕被凌迟处死,京城百姓生吃其肉;

  谭嗣同死后,依然有人在吃革命者的人血馒头;

  张学良被一辈子囚禁;

  杨靖宇死于抗联叛徒组成的伪满特工队之手,将军之死,并不妨碍中国伪军数量及比例高居世界首位。

  个人的力量终究过于薄弱,侠的身影,显得如此的孤独。其中许多的人,甚至不被当世所理解,只有细心的人,才能从那堆堆白骨中,闻到依稀传来的缕缕幽香。

  之所以重提侠文化,并非指望从华夏民族的兵器库中,取出一件两千多年前的旧兵器,就能大吃八方。

  俺想说明的是,一个民族,没有坚强的性格,没有不屈的精神,要实现“民族的伟大复兴”,是白日做梦。

  而唤醒民众的事,仅仅依靠个人的力量是做不成的。如果官方坚持认为国家是一家人或一小撮人的国家,把小团体利益置于民族利益之上,纵容“愚民教育”,则肯定不会有什么结果。

  而作为传承文明火种的文人,也不应该满足于“骚客”的定位,毫无责任感;更不应该成为“酸儒”,站错立场。

matangcn 发表于 2009-11-26 15:02:2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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